余命无几多

山頂晴れて!!!

2018总结

第一次试着总结一下上一年,虽然已经晚了两个月了。

去年从年初开始,依次写了《秘神的铭文》《秘封中转站》《音乐之家》《转啊转啊转啊转啊》《高塔中的监视者》《长日无痕》《未完之作》《夏日空想机械》《短篇三则》《过早的告别》和一些其他的不值得拿出来看的小练笔。其中《长日无痕》和《未完之作》是战闻录夏祭的参赛作,还需要再修改,暂时没发到乐乎上;《夏日空想机械》是战闻录全明星的参赛作,也是第一次尝试写cp文,同时也是我最喜欢的原点组;《过早的告别》是战闻录内部的续写小活动作品,不太适合公开。要说个人最满意的作品,还是《秘神的铭文》《未完之作》《转啊转啊转啊转啊》这三篇,虽然文章本身可能还有一些缺陷和硬伤,但是文章的那种感觉我非常喜欢,尤其是写《未完之作》时的那种舒畅感,真的是独一无二的感受。《短篇三则》算是一时兴起的小练笔,只用了一晚上时间,写得也不算特别好,单拎出来也不过是合起来篇幅还不算短罢了。

年中的时候写了一篇《数据库消费下的东方同人文创作》拿去投了北京大学神主讲座的征文,很荣幸地入选并参加了讲座,真的很开心。之后这篇文章被我投到thbwiki的《华胥三绝一》了,前段时间已经在网上公开了免费的PDF文档,有兴趣的可以找找看。再之前还有篇没公开过的旧文《Dr. Latency的令人不眠之瞳》也被我投到了《华胥三绝礼》,不过这个只有实体刊了,之后会找时间在乐乎上发这篇的,不过这篇不是很好看,也不用期待什么。

读书方面,感觉到越来越难集中精神,所以书也读得少了许多,只是勉强啃完了《人生拼图版》和《南方高速》,以及补完了《博尔赫斯小说集》,都挺好看的,也都挺难啃的。另外顺便看完了《希区柯克悬疑故事》,都是挺好读的短篇故事。《思考机器探案集》翻了两篇,文笔简直可以用简陋来形容,人物也没什么特点,案子也说不上精彩,很难明白为什么会成为经典,也许是译本烂的原因,也许不是。

学业方面彻底完败,一年下来大大小小挂了五科,虽然勉勉强强过了两科,但是依然很难按时毕业了,虽然都是我自作自受。我还是觉得工科对我而言太难了,专业书也很难读下去,学习时也很难集中精力,总觉得自己可能已经厌学了,但是还是要咬牙坚持,起码把毕业设计熬过去。

越来越难集中精神,对周围事物越来越失去兴趣,社交障碍的相关问题也没有缓解,三次元依旧一事无成,无力感还是没办法摆脱,觉得自己毫无未来,人生无望。还是忍不住想诅咒自己快些死掉,近来已经很难把这个念头憋在心里了,总是忍不住脱口而出,很困扰。不过,对生活失去希望的话,转而将寻求温暖与平静寄托在死亡上也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也许死亡是世界上唯一值得信赖的事情了。但是,还是绝对不能死啊……

说了很多吓人的话,最后说点今年年初的好事,期末结束出了成绩后经历过几次崩溃,同时感觉写文越来越力不从心,对文学的兴趣也快速流逝,于是总算下定决心去看心理医生,诊断结果是难治性抑郁症,量表结果是重度,之前还以为自己江郎才尽了绝望的不行,现在总算松了口气(笑)。如今开始服药治疗,因为对黛力新的耐药性比较差,所以在医生建议下改了百适可,虽然精神依然很差劲,但是总还是在调整。希望自己能早日康复,希望明天变得更好。


短篇三则

神扣下的扳机


         杀手是不能休息的,这是他的师傅教给他的话。

         他一直对这句话有所疑虑,因为人不管怎样都肯定是要休息的,杀手不休息,意味着成为了杀手就不能再算是人了。那么作为猎杀同类的出色代表,自己究竟是人之以上还是人之以下呢?他一直在思考这件矛盾的事,就像他现在的处境一样:他正以一个低于一般人的匍匐姿态,埋伏在高于一般人的废楼楼顶。

         尽管对该句话抱有疑问,他还是恪守着师傅的教诲,保质保量地完成着每一份的委托。不过他显然漏算了健康问题。长期不规律的生活、高度集中的精神和过度的用眼损害了他的视力。因为不幸早逝,他的师傅在说这句话时,明显没有考虑过一个杀手的年龄问题。倒不如说,他作为一个杀手,能活到健康自然出问题而不是胸口插着一把不知所属的刀刃,是异常幸运的。

         天台的风异常的大,在蹲守的第二天他就染上了感冒,即使吃了药也没见好转,虽然他身上盖着一张让隐蔽用的厚灰毯,强风还是不停地顺着那些细小的缝隙向内灌去。老实说这不是他经历过最糟的一次,但是此时他已经不是那个冰天雪地穿单衣的小伙子了,他觉得很难熬。

         任务目标在一个星期里随时都有可能出现,这算不上是个好指示,他知道自己可能撑不过去,但是他别无选择,只有带着急需静养的医嘱,手握着改装枪在天台上喝冷风,心里暗暗咒骂着这件事的每一个人。假使他一开始就知道目标会在第五天才出现,他绝对会选择亡命天涯(或者可以第五天再来,不过他当时脑子很乱没想到这一点)。

         第三天的时候感冒演变成了发烧,他只有吃更多的药来期望治愈,他算到了自己可能会在这期间生病,可没算到自己没办法痊愈。视界变得越来越昏暗,精神也越来越疲软,他恨不得把整瓶药全部灌进胃里,好在仅存的理智阻止了他的疯狂。

         第四天凌晨时他眼中的世界突然又开始变得明亮起来,但随着而来的却是诡异的幻觉,瞄准镜里不大的位置开始不停地有奇怪的花纹飘来飘去,他只有祈祷目标在花纹遮挡住视线前出现。但是显然花纹不是唯一的障碍,没过多久花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野生动物,他知道这些都是幻觉,可是眼前那些河马和长颈鹿都异常真实,他清楚地看见斑马身上的每一条花纹,狮子颈部火红的鬃毛,以及袋鼠腿上矫健的肌肉。它们跃动的身姿闪耀着无比的生命力,令他如痴如醉,他已然忘记了自己的使命,神游到了幻觉乐园中的荒野,开始自在地捕猎游戏。

         正在他欣赏着这些大自然的奇迹之时,一只小鹿偶然在视野间一闪而过,随后奔向了远方。他看着那只小鹿在远处的平原肆意奔腾,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他知道,那就是他的猎物。举枪,瞄准,射击,不过三秒,那只小鹿便扑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当警察最终在被反锁的屋顶上找到他时,他早已因为高烧而昏厥,完全没有反抗。虽然警察很想把这个抱着狙击枪的家伙送进监狱,但是来自医院的报告却击碎了正义的希望——夹杂在寒流中的新型流感病毒早就毁掉了他的视神经,寒病交加的他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完全瞎了,时间只可能更早不可能更晚。

         一个高烧中的盲人用一把改装枪击中了高速移动的车队中的政府高官,这是任谁都无法接受的事情,他自己也不相信那一枪真的打到了自己的目标。很明显他在法庭上的尚不习惯黑暗的表现和三家不同医院出具的证明为他在陪审团面前做了有力的辩护,警方只得放弃在他致盲的时间上继续纠结,转而去寻找这个被“扔在那里的无辜病人”所掩护的对象。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该死的地方五天内只有自己一个人,不过这没办法解释究竟是谁杀了他的目标,他自己也在疑惑,只能像那些跑到公共场所随意开枪报复社会的人一样,将自己的行为解释为神的旨意,是神替他扣下了扳机。

         三年里,他一直坚信着这一点,直到他在一场荒唐的入室抢劫中被人打碎了脑袋。他执行了神的天罚,也理所当然承受着被打扰的世间的怨恨。



错位的悲剧


         本来他并不打算收养那个孩子,但是当那双清澈的眼睛盯着他时,他觉得自己没办法拒绝。

         悲剧发生得总是很突然,那天他正在郊区夜间巡逻,突然听见旁边的巷子里传来几声枪响,他赶忙掏出手枪,倚靠在墙角的垃圾桶旁。借着巷口昏暗的灯光,他看见两个手里攥着枪的歹徒,一对倒在了血泊之中的可怜夫妇,还有一个趴在尸体身上的孩子。他果断出击,只靠两枪便击毙了两个歹徒,救下了那个尚处于震惊中的孩子。

         此后,出于道义上的责任感,他去医院看了两次孩子。那是个坚强而聪明的男孩,尽管处于失去父母的巨大悲伤之中,言行举止却礼貌有加,长时间的休息使他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许血色。他有些喜欢他了,于是半开玩笑地说,如果可能我真想收养你,谁知这孩子居然当了真,下了床又蹦又跳,最后抱着他的腰,用那双清白无邪的大眼睛仰视这他。他的防线一下子被击溃了,转头就去问了男孩的主治医师。医生告诉他,这个男孩说自己是死去的父母的私生子,所以没有户籍,要领养他没有问题,但是她总觉得这个男孩早熟到诡异,因为他对于业已失去父母这件事,平静到过于可怕,她对这个瘦弱的男孩有非常不好的预感,叮嘱他千万要注意。他倒不是特别在乎,本来他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一听说这孩子十分听话又早熟,便一拍大腿,在领养文书上签了字。

         他在男孩出院后把他领回了家,平常因为工作忙所以完全没时间照顾,但是这个男孩真的就如医生所言,既不哭闹,也不自闭,会做饭,会打扫屋子,平时还会关心一下自己,学校里的成绩也好,他的这次救人,实在是捡了一个大便宜。为此他在此后的工作中异常卖力,年底还拿到了警局的表彰,他拿了奖金给男孩买了一大堆礼物,两个人都十分高兴而幸福,衷心地期望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持续。

         然而必然的悲剧总是发生的很突然,正好在事件发生的一年以后,他为了夜间的值班巡逻而睡了一下午,晚上醒来却发现男孩不见了,还拿走了自己的配枪。当初医生在他耳边埋下的叮嘱突然炸响,他赶忙联系同事,然后发了疯似的冲向外面。待他跑到一年以前那个小巷时,借着巷口昏暗的路灯,他看见男孩正站在血泊似的阴影中,似乎在等待着自己的到来,双颊因为血色而涨得通红,澄澈的瞳孔中充盈着混沌的恨意。

         他被惊得发不出声音,但是对方似乎听见了他凌乱的脚步,回过头来,冲他笑了笑,笑容有些复杂,然后掏出他偷来的那把配枪,饮弹自尽。

         后来他从同事口中了解到,那个孩子原来是他杀掉的劫匪夫妇的孩子,他当时趴在尸体身上是为了掏钱包,他们也是刚刚才查出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之后他离开了警队,失去了音信,十年后因为长期过度酗酒而死于酒精中毒。



无药可医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当初没有答应公爵的请求,或者没有染上赌博欠了外面那么多钱,事情会不会变得有些不一样,纵使后悔无济于事,我也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这么想。

         那是一个风雪天,公爵差了一个男仆过来,说公爵夫人病得很严重,语气十分焦急。我急匆匆地拿上药箱,爬上了外面等待的马车赶到了公爵府邸。公爵夫人得了流感,虽然病情不是十分严重,但是公爵夫人的神情却异常憔悴,一改平日里傲慢的女强人形象,不仅不再像平常一样对公爵出言不逊,而且对平日她经常奚落的我也礼貌有加。老实说这让我受宠若惊,公爵则更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毫无章法地四下差人一会做这个一会做那个,直到夫人温柔地叫他停下,他才趴到夫人的床前,眼泪婆娑地活像生离死别。我开了几片药,叮嘱他们按时服用后就离开了,临走时公爵趁夫人不注意偷偷塞给了我几枚金币,他知道我最近为欠款而头疼不已,虽然这对我而言只是杯水车薪。

         几天后我和公爵见了第二次面,他特意跑到我家来告诉我夫人的病已经好了,并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他鬼鬼祟祟地合上了书房的门,递给了我一袋金币,和我说,能不能再让夫人病一次。

         我本能地觉得这个提议很可笑,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起来。公爵虽然看起来表面光鲜,但实际上自从这五年把夫人娶回家后,这个软弱的男人就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然而前几日钢铁一般的夫人终于倒下,这个男人发现自己战无不胜的夫人居然变得温柔娇小了起来,这让他尝到了甜头,但是还远没有尝够。

         出于医生的责任感,我苍白地辩白了几句,然而公爵居然好像被我空洞的道德理论说服了,正打算把那袋金币收回去,于是我赶忙换了一个口风,把钱袋又往我这边拽了拽,然后转身从药箱里捡了十几片药,递给了公爵,告诉他每个一个月喂一片即可。这倒不仅仅是因为钱,虽然外面的债务也确实是十万火急,不过我更同意公爵的一句话,夫人躺在病榻上时比平日作威作福的样子要甜美许多。

         从那以后,我们聚在一起的时间就又开始变多了。公爵夫人长期卧床,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管束公爵了,我又开始带他参加牌局,他输得也越来越多,我的欠款还的也越来越快。偶尔我会去探望一下“久病”之中的夫人,为虚弱的她送上些许安慰。我没想到自己开的药药效居然那么大,夫人现在脸色苍白异常,加上本来容颜姣好的脸蛋,像极了童话中的睡美人,那时的我,一边满意自己不留痕迹的杰作,一边十分羡慕能够轻吻她额头的公爵,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杀鸡取卵。

         半年后的某天一天深夜,我正算着自己还的差不多的欠款,几天不见的公爵突然造访,一改往日阔绰的形象,戴着一顶过时的旧帽子,穿着一件有些宽大的外套,有些局促地拿出一袋银币来。他说因为没有了夫人的操持,这几个月家里所有的产业都被他挥霍一空,到现在为了还债,不仅家具全部变卖了,仆人也几乎全遣散了。他是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和装饰玩意全部当掉才勉强凑出这些钱,现在希望我能最后开一副药治好她。

         我敢肯定自己当时被吓得不轻,因为我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自己的家底玩到这种程度,我尽量平静地告诉他,赶快把药停用,夫人自然就会好的,谁知公爵抱着脑袋说道药早就吃完了,他怕药效不够于是每个星期喂了一片。

         一下子,我明白自己彻底完了,我们三个人是彻底没救了。我明明那么了解眼前这个人,为什么偏偏没有提防他的软弱,为什么没有料到他会因为不了解和不放心,而把致死量全喂掉这一点。我甚至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钱拿去还债,而不是像公爵一样尽情挥霍。

         我灌了自己一大口白兰地,强硬地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又把趴在地上痛哭不止的公爵搀起,也给他来了一口,好言安慰了一番,然后收起那袋银币,带着抽涕不已的他走出家门,朝公爵府邸慢慢走去。路很长,时间还很充裕,我现在要想个主意,如何不留痕迹地抹掉这两个人,而不至于让自己上绞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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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篇主旨总结:关爱身心健康,构建和谐社会

夏日空想机械

这个是之前参加战闻录全明星的文,第一次写原点组,第一次写甜文,虽然因为不擅长所以被各路大佬锤爆了,尽力了但是真的不太会写这种……

被批评说短篇里卖人设不太可取,然而人物又很单调……

不过这个背景设定好像还可以,拿来扩展一点甚至写成中篇也未尝不可,但是现在没有时间,就先发了再说,毕竟现在粮这么少……

总之就是篇原点组的作品,虽然标签加的好像有点多……

原点这次都掉到44了,救救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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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年后,东风谷早苗站在守矢帝国边境的城墙之上俯瞰敌国军队之时,准会想起她拔出圣剑的那个遥远的下午。当时,东风谷手握着神圣的钉锤,将无数向自己靠拢的恶鬼与骷髅砸得灰飞烟灭,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向泥潭正中嵌入巨石的圣剑,周遭的恶灵与怪物们倾巢而出,四面八方的乌云在向东风谷的头顶聚集着,雷声隆隆如同神明的怒吼。然而东风谷毫无惧色,她轻轻打散了身边的几个难缠的索命冤魂,伸出左手紧紧握住了剑柄,用力一拔便将传说中的圣剑——姆……姆……什么?怎么读?哦,Moonlight拔出,霎时间一道白光从剑刃与石缝的间隙中涌出,贯通天地的光束将天空的乌云与大地的污秽一扫而净,无数的鲜花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地,可爱的动物代替了那些被诅咒的怪物在田野上肆意奔驰,阳光洒在东风谷骄傲的脸上,预示着这片大陆上一位新的王者已经诞生……呃,这是什么?”

         灵梦揉了揉鼻梁,有些困惑地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扔在课桌上,第一节课的铃声还未打响,周围的同学们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灵梦本打算来到学校后在课桌上再趴一会,可等她一进门,就被早苗逮了个正着。

         “标题不是写了吗?《圣剑的开拓者!勇者早苗酱异世界大冒险!》”早苗兴奋地冲着灵梦比划,眼睛里闪烁的星星晃得灵梦有些睁不开眼。

         “不不不,我是想问,为什么会写这个?”灵梦挠了挠头,还在消化刚刚让她读得头昏脑涨的几十页的手写设定集。

         “难道灵梦不觉得很帅吗?手持圣剑的勇者,以一人之力抵挡千军万马,怀揣着正义的信念为着信仰四处征战!呜哇——”早苗眼中闪烁的星星越来越大了,闪得灵梦有些招架不住。

         “可是这设定也太老套了,虽然我作为宝藏猎人的大活跃部分还是可圈可点的。”

         “这是什么,给我看看!”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魔理沙一下便把笔记本抢了过去。

         “等等!魔理沙不要看啊!”早苗不知为什么突然焦急地扑向了魔理沙,魔理沙见势不妙一个闪身,早苗便直直地撞到了后面的爱丽丝身上,把对面扑在了课桌上。

         “不好意思!爱丽丝同学!”早苗的脸涨得通红,一下子就被后面的灵梦给拉了起来。

         “没什么,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是好事。”爱丽丝像是没睡醒一样,慢慢站起了身,坐回到了旁边。

         “……刚刚还在对阵叫嚣的魔理沙,在东风谷手中的圣剑面前,转眼间便丢盔卸甲、抱头鼠窜,不知道奔向了何方……东风谷同学,请你解释一下这个!”魔理沙气鼓鼓地把笔记本砸向了早苗。

         “这……这是欲抑先扬啦!后面你会有反转回的!好痛,好痛,不要打啦!”

         “那我要成为里面最伟大的魔法使,一炮能削平整个山头的那种。”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你把笔记本还我,我什么都会为你写的!”

         一阵喧闹之后,早苗把自己的幻想小说仔细地收到了包里,又朝其他几人出起了主意:“放学之后,我们顺路去山脚下那个废楼里去探险吧?”

         灵梦假装没有听到,眼睛不住地向旁边瞟,她更关心为什么爱丽丝今天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对方好像注意到了灵梦的眼神,回过头来,冲她微微笑了一下。

         “好啊好啊,放学后大家一起去吧!”

         魔理沙你这个精力充沛的大笨蛋!灵梦暗暗抱怨道,她知道自己是一定拗不过这两个冒着十足傻气的笨蛋火车头的意见的,但是她还是想试一试。

         “你们看,爱丽丝今天好像身体不太舒服,改日吧。”灵梦说完,三人齐刷刷地看向爱丽丝,弄得她有些脸红。

         “没关系的,只是昨晚思考祭典上要表演的人偶剧剧目,一不小心熬太晚了,休息一会儿就好,晚上大家一起去吧。”

         爱丽丝你实在太温柔了!但是这样一来不就遂了他们的意了吗!再说那种地方有什么好去的啊!

         “哼哼,灵梦你那副表情仿佛是在说:‘那种地方有什么好去的啊!’,是这样吧?没关系,我知道,我知道的,”魔理沙一副欠扁的样子,颇有几分校报记者射命丸同学的风采,“你还没听说吧,最近有人看见那里面半夜居然有灯光透出来,还有人看见了有人影在里面闪现。”

         这明显就是学校怪谈级别的傻瓜谣言啊!那种鬼话你们也会相信啊!

         “哼哼,灵梦你那副表情仿佛是在说:‘那种鬼话你们也会相信啊!’,是这样吧?没关系,我知道,我知道的,”早苗的射命丸化同魔理沙相比,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看看,这是我高价从姬海棠同学手里买下来的,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照片上是那幢早已经被废弃的研究所大楼,就如同魔理沙说的那样,二楼的一个房间窗户透出有些昏暗的灯光,一个模糊的背影隐于其中,不知为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吧,那就一起去吧。”灵梦仿佛投降一样,无可奈何地趴倒在了课桌上,很快又无可奈何地撑了起来——上课铃声响了。

         “好——困——啊——”

 

 

 

 

         灵梦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那幢楼,因为岛上有太多这样废弃的研究设施了。那是在灵梦她们还没出生的年代,各国都在竞相发展宇宙空间技术,政府便在岛上建立了巨大的发射中心和周边星罗棋布的研究所,来与其他国家抗衡。

         那是一个美好而疯狂的时代,宇宙版的大航海时代,每个月都有上百个火箭或飞船朝着大气层外发射,如同为这浩瀚的星空添砖加瓦一般。卫星,探测器,空间站,望远镜……人类把自己精心制作的小玩具一股脑地朝着天空抛去,就像一个孩子在池水边用石子打着水漂,期望这些石子有朝一日能一口气跳到遥远的对岸。

         然而一个时代终究会落幕,随着经济周期的变化,世界性的经济危机迫使各国政府暂缓了对空间技术的投资,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太空垃圾也使得新发射一个飞行器变得危险异常,甚至无法撤离尚有人类活动的月球基地。好在基地的补给足够维持100年以上,最后世界各国也只得停止了航天器的发射。而岛上相关的人员与设施也便一个接着一个地随着码头船舶的来来回回而消失,只留下在岛上星星点点的废弃建筑,和四通八达却再无人维护的柏油马路。

         四个人此时就沿着一条早已龟裂的马路慢慢地走着,早苗和魔理沙一马当先地走在了前面,还在为了早苗小说中的设定和情节而喊叫推搡,爱丽丝和灵梦则是肩并肩走在了后面。因为值日的缘故四人出门时天色已经泛黄,浑身锈迹的路灯不知从何时起就再也没亮过,傍晚的天空已经露出了些许黑夜与星光的影子。灵梦心不在焉地看着周遭的景色,有意无意地将眼中的一切互相杂糅,恍惚间她甚至以为身边的原野间也仿佛有群星在闪烁。

         “在想什么呢?”爱丽丝微微歪头问道,声音很轻柔。

         “没什么,只是看着天上的星星有些入神而已。”当然是说谎,灵梦从刚才开始一直就在想白天慧音老师同她谈话的事情,她只是不希望爱丽丝担心而已。

         就在白天,灵梦第一次仔细地观察了慧音老师的办公桌:一个有些旧了的电脑显示器、一大摞尚未批改的试卷和一本练习册、一个空笔筒、一个独枝花瓶,里面插着一支不凋花;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放的是慧音老师与另一个人的合影。灵梦想起来自己在一部纪录片里曾经见过那个人——藤原妹红,参与了建立月球基地的“蓬莱人计划”,并作为第一批三位宇航员中最年轻的一位登月,相比于书中照片的严肃,照片里和慧音合影的妹红笑得格外开心。灵梦畅想着,她是如何在岛上认识慧音老师的?认识了多久?如果她那时知道自己会呆在月球超过二十年直至现在,她会后悔吗?还是说她早有觉悟?

         正在灵梦胡思乱想之际,慧音老师抱着一叠试卷匆匆跑进屋来。

         “抱歉久等了,”慧音老师向灵梦微微致歉,打开桌子下面的抽屉,把试卷放进去后掏出了一张空白的纸,“那么,关于之前上课写的志愿调查,为什么交了白纸?将来没有想做的事情吗?”

         “爱丽丝将来有想做的事情吗?”灵梦把思绪拉了回来,冷不丁地向旁边的爱丽丝问道。

          “将来的话,果然还是继承家业,继续做一名人偶师吧。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啊,是因为之前课上写的调查吧,灵梦将来想做什么呢?”

         灵梦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们到了!”魔理沙在前面大喊了一声,估计半个岛的人都能听见。

         “小点声啊魔理沙!你这样不是会把鬼给吓跑了吗!”早苗生气地冲魔理沙大喊,周到地惠及到了另外半个岛的人。

         两个人的后背都挨了灵梦一掌,二人踉踉跄跄地闯进了楼里。

         没有一种被废弃的大楼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打扫的非常干净,大家也都觉察到了异样,互相点了点头,向一起靠拢,沿着走廊警觉地向里面走去。因为建筑里的窗户很少,几人只能在漆黑的走廊中来回摸索,并最终来到尽头的一扇门前。门缝间有光影在闪动,胆子最大的魔理沙率先打开了门,走了进去,里面,一台巨大的显示屏发着幽蓝的光,。

         “入侵警报!入侵警报!安保系统启动!安保系统启动!”

         随着一声成熟女性播报员的警报提示,大楼瞬间响起了巨大的警铃声,原本一片漆黑的环境被闪烁的红灯照亮,一个潜伏在房间深处的黑影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几人冲去。四个人完全被突发状况吓得动弹不得,一下子全懵了。

         “大家快跑!”

         爱丽丝喊出的这一声让大家如梦方醒,魔理沙随手抓起旁边桌子上的一个零件扔向黑影,然后“砰”地一声锁上了房间的门,灵梦担心爱丽丝身体还没有恢复,于是一下子抓住爱丽丝的手。四人纷纷向来时的入口奔去,早苗跑的最快,几乎是一下子就冲到了废楼的大门前。

         “安全了安全……啊!好疼!”

         “早苗怎么……这是谁?”听见早苗的声音,几个人赶快跑出来,发现躺在地上的早苗前面还躺着一个穿白大褂的陌生金发女子,手上还抓着岛上便利店的口袋,里面各种日用品撒了一地。

         “走路时要看路啊真是的。”陌生女子缓缓起身,有些疑惑地打量起眼前的几个高中生。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眼前茶几上还冒着徐徐热气的咖啡,傻乎乎地发呆。灵梦用余光悄悄扫了一下,房间虽然算不上整洁,但还算干净,灰尘很少,看出有用心打扫过。角落里堆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机械装置零件,大部分已经生满锈迹;房屋中间的巨大电脑背后伸出九根粗大的数据线连接到后墙,屏幕上不时地闪烁着难以理解的对话框,伴随着女性播报员的声音提醒着各种信息或是整点报时;地板上,一个有些裂痕的圆盘形的扫地机器人正在四处游走,看样子刚刚魔理沙砸中的黑影就是它,机器人前端翘起两个小尖角,活像猫的一对耳朵,后端的两根天线则是随着它的快速移动来回乱晃,叫人有些看花眼。

         八云紫从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罐罐装咖啡,有些困扰地望向沙发上的几个人。

         “我说你们几个,随便闯进别人家可是很危险的知道吗?都是高中生了为什么还这么淘气?万一真有什么坏人或者杀人装置呢?”

         “对不起……”早苗低着头,挤出一声很小的道歉。

         “请问,”灵梦微微举手。满腹狐疑地问道,“您在这种废弃的地方做什么呢?”

         “这间研究所已经重新启用了,虽然没有多余的经费修整,但这里现在就是我的家。”八云紫气定神闲地回答说,“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来这里的时间还不算长,所以你们可能还不熟悉我,不过我以前可是在这个研究所里工作过的,岛上便利店和披萨店的老板都认出我来了。”

         几个人看了看墙边摞了半人高的披萨饼盒子。

         “老板娘答应我攒满一百盒可以换一张三天免费招待券,我已经攒了不少了。”八云紫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总之,几位小淘气包擅闯研究所的事情已经成了既成事实了,而且还弄坏了我的一个精密零件,若是想让我原谅你们呢,可不是那,么,容,易,哦。”

         “勒索!这是勒索!”魔理沙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是又怎么样?你们可是有错在先。”

         一听这话,魔理沙一下子又坐了回去,低头盯着那个被他扔出去被砸烂的那个小零件,心想着这件事要是让她老爸知道就糟了。

         八云紫微微一笑,把易拉罐扔进垃圾桶里,手插进白大褂的兜里接着说,“这样吧,我这里要修复一个大型装置,就在隔壁,但是还缺人手,你们就来我这里当助手给我打工怎么样?不仅可以补偿损失,还有额外的丰厚薪水哦。”

         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请问,具体的工作时间是……”爱丽丝小声问道。

         “工作日每天放学都可以来,寒暑假单有安排,工作轻松,报酬优厚,时薪计算,我的八云蓝会好好记下你们的工作时长的,怎么样?”八云紫轻轻地敲了敲那台巨大电脑的显示屏。

         “请不要轻信紫大人的劝诱。”成熟而冷漠的女声从音箱里传来。

         “在外人面前,请不要逼我现场拆机哦,蓝。”

         脚下的扫地机器人“橙”一阵慌乱地骚动。

         沉默良久,灵梦勉强点了点头,其他人便也都跟着答应了。

         “好吧,我的天才小助手们!明天就可以开始来上班了,今晚先回去吧,太晚了可是会让家里人担心的。”

 

 

 

 

         “……早苗手持圣剑,在敌人阵地里左突右进,如入无人之境,杀得叛军胳膊腿乱飞,一时间断臂残肢,哀嚎满地。只见早苗冲上前去,只用剑尖一指,一个叛军便当场原地爆炸,内脏肠子乱溅……”

         “停停停停停停停停停——”

         早苗这声停刚喊到一半,爱丽丝手里的叛军人偶便“嘣”地一声炸掉了,几个人偶零件直接砸到了早苗脸上。

         “爱丽丝同学,你是不是对我的小说有什么误解?”早苗强忍怒火,试探性地问道。

         “因为太长了,我只看了设定集的前三页,感觉就是个很强的剑士。”

         “早苗是正义的剑士啊!怎么会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对待别人呢!还有为什么圣剑能让人原地爆炸啊!那是圣剑不是替身啊!后面不会是要一剑分裂大地吧!”早苗歇斯底里地吐槽道。

         “原来这很残忍吗?”爱丽丝歪了歪头,困惑地说道,“我以为加点这样的元素也许更能调动起观众的胃口也说不定来着。后面的剧情我还没写,就写了早苗大屠杀这里。”

         “爱丽丝同学,你表演的不是B级片!是面向儿童的王道勇者剧集啊!等等,你刚刚说了屠杀吧,你自己承认了这是屠杀了吧!”

         “早苗,冷静,爱丽丝也是第一次写剧本,没经验嘛。”灵梦赶忙把早苗按回到座位上,回头冲爱丽丝尴尬地讪笑。其他几位观众则是早已看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所有人着实都被吓了一跳。

         “啊,啊……啊呀呀呀呀呀呀呀,我突然想起来今天码头来了几艘大船,又装又卸的,我要赶过去取材来着,先失陪——”文文见势不妙,找了个理由拔腿就往外跑。

         “文文!等等!别丢下我啊!”羽立也想跟着一起跑,突然觉得有些不礼貌,便停了下来,有些躲闪地对爱丽丝说,“那个,这个人偶剧……还……还是挺不错的!加油——”

         说完,羽立便也跑向了走廊,两位特别嘉宾全部落荒而逃。灵梦偷偷瞄见羽立在进走廊时狠狠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正在众人都在尴尬之时,一直在旁边低头读着早苗小说的八云紫抬起头来:“我觉得,爱丽丝第一次写剧本,有些不得要领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早苗的这本小说,抛开冗长的设定集部分,写得还是相当不错的。”

         “一下子就抛开了小说三分之二的内容。”魔理沙小声嘟囔道。

         “总之,这篇故事要想成功,两个人可不能像现在这样没有沟通,爱丽丝要多读读早苗的原作,早苗呢,也要多帮助爱丽丝解答剧本创作的问题,诸如什么地方可以改动啦,哪里可以再加一些东西啦之类的。你们两个一定要合作与交流,知道吗?”紫顿了顿,瞟了一眼灵梦,偷偷比了个手势后接着说道,“灵梦和魔理沙也可以加入帮忙,毕竟一个剧本从开始写到表演完毕肯定不是一个人能够轻易完成的。离暑假还有半个学期,夏日祭典前的时间还很充裕,几位可要加油哦。好了,收拾一下,各位准备干活吧。”

         八云紫轻轻拍了拍手,大家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便开始收拾东西,换上白大褂,一个接一个地进入到隔壁的房间,紧锣密鼓地忙了起来。

         进门,一架巨大的机器正安稳地放置在房屋的正中央,难以描述形状的机身上,大量不知功用的凹陷和凸起遍布其间;千万条电线从机器身上的插头中伸出,汇聚成几根粗大的电缆连接到墙上;无数的镜面与线圈穿插其中,隔空对峙;所有这些“枪口”对准包围的正中间是一个可以站立三人的大玻璃仓,但此刻,里面只摆了一个鲜红的苹果。如果要给这架机器找两个形容词的话,可能只有“混沌”和“奇险”可堪一用。

         刚开始看见这个科学怪物时,四人全都被吓了一跳,即使八云紫再怎么费力解释,她们都没办法找到工作开始的头绪。但是现在,经过了一个月的磨合,大家已经可以在八云紫的指示下默契地完成各种复杂的工作了。在诸位不懈的努力下,整个装置的修复工作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五十以上,主体部分已经基本装配完毕了。

         “这是到底是什么装置啊?”灵梦曾经在接受工作的第二天问过八云紫。

         “某种时空转移装置,受政府之托重启的项目。”

         “时空转移?”魔理沙凑过来问道。

         “时空转移。具体来说,就是把东西或者人瞬间传送到特别远的地方,甚至是异世界也可以。”

         “啧。”灵梦忍不住咂了一下嘴。

         “啊呀,看来小灵梦不相信呀,让我想想,等完成后是把你传送到剑与魔法的哥布林勇者世界呢还是充满负债与欠款的贫穷世界呢?”

         “先说好,我们只是在这里打工还债,若是我们有什么万一,绝对饶不了你!”

         “小灵梦的眼神好可怕好可怕!好啦,开个玩笑嘛,真不懂幽默。”

         尽管八云紫的玩笑经常不看时宜,但其作为学者的能力与见识很快便折服了几个偏僻小岛上的高中生。在其的指导下,不仅完成了装置的安装,还肩负起了课余辅导的任务,甚至魔理沙在几次单独偷师之后,成绩一度超过了灵梦,拿到了年级第一。

         “这不可能!”灵梦当时看到成绩榜忍不住高呼。

         “你的战斗力还是略低咩哈哈哈!”魔理沙得意地冲着灵梦肆意嘲讽,最后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如假包换的博丽神拳。

         灵梦知道魔理沙努力是有原因的,她老爸一直希望她高中一毕业就回家帮忙打理家里的店面,将来好继承家业。虽然只是两间卖杂货和土特产品的小店,在岛上已经算是屈指可数的“富商巨贾”了,不过魔理沙似乎另有打算,所以和他闹得很僵。

         不过同情不是居于人下的理由,此时即使灵梦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她也只能去求八云紫也给她的功课开个小灶。八云紫倒是明确表示欢迎(除了表情有些欠揍以外),然而灵梦的悟性很快就令紫大吃一惊,无论紫讲什么复杂的知识,她都能一学就会,一点就通。就在这个学期行将结束之时,灵梦又来找她复习功课,而紫只是轻轻地把第32块披萨放下,擦了擦嘴,严肃地说道:

         “你已经学完了空间物理学的硕士内容了,再学就不知道是谁教谁了,去随便申请个大学吧,我给你写推荐信,现在就写。”

         当然眼下灵梦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高中生小助手,正费力地把装置的开关推上去。

         一阵轰鸣声过后,装置正中间玻璃仓里的苹果被烤的外焦里嫩。

         “实验失败。”机械合成的成熟女性声音从电脑屏幕后传来,屏幕上显示着“YOU FAILED”的字样,下面的“橙”则是一下一下地撞着“蓝”,像是提醒对方在紫注意之前把屏幕上的字样关掉。

         “Bad apple!果然现在启动还是太勉强了。”八云紫一边叹息道,一边拿起一块披萨饼大嚼特嚼。这是第49张,免费招待券和传送装置修复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怎么摆出那副表情啊,魔理沙,不是你们叫我来的吗?”

         “可是,祭典这么热闹的场面,还穿这件脏兮兮的白大褂,有点太逊了。”

         “来之前我特意洗过的,哪里脏了?”

         “唉,算了。”

         “哦,对了,演得不错。”

         “你和爱丽丝本人说她会更高兴的。”

         演出结束后,紫被魔理沙从座位带到了摊位的后面,除了人偶师穿着易活动的连衣裙外,其余三人都穿着漂亮的浴衣,一边说笑一边收拾各种道具,紫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爱丽丝,演的不错,恭喜你。”

         “谢谢,”爱丽丝回身行了一个提裙礼,“但是果然这个小岛上人还是太少呢,就算是祭典也没几个人。”

         “我在下面看见有不少人没有座位站着看完了整部戏,对于这里而言应该算是很火爆了。”紫温柔地说道。

         “就是感觉大家帮忙做了这么久,期待了这么久,就这样结束了,稍微有点,不平衡的感觉。”爱丽丝微微低头,难掩其有些遗憾的神情。

         “别这么说爱丽丝,”灵梦也在一旁安慰,“大家也很乐在其中啊,而且这出戏本身也很棒啊,只是这座岛舞台太小了而已。”

         “嗯,不好意思说了有些丧气的话。”

         “没事没事,好了,我帮忙把送爱丽丝回去,你们就去陪陪紫逛逛祭典吧。”灵梦提上道具箱子,对大家说道。

         “我也来帮唔唔唔唔……”早苗刚要冲过去抢箱子,一把便被魔理沙拉住,捂上了嘴。

         “别当电灯泡啊。”魔理沙在早苗耳边耳语道。

         “唔唔?”

         “那两位就先再见啦,我看明天大家就都休息一天好了。后天一早,记得准时来研究所哦,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工作,很快机器就可以运行喽。”

         “知道啦知道啦。”灵梦不耐烦地回应紫,便和爱丽丝一道离开了。

         “接下来……哎呀,我想起来家里刚买的第83张披萨快要凉掉了。”

         紫还没说完,早苗和魔理沙就一人架着紫的一条胳膊,硬拉到了旁边捞金鱼的摊位。

         “好吧,我回去加热一下就好。”

 

 

 

 

         灵梦盯着办公室窗台上的一只蜗牛,正沿着墙壁一点一点地向上爬去,窗外的树叶已经开始由绿转黄。慧音老师让她想好志愿上填什么再交回来,哪怕是上面写着当摩托飞车党也行,灵梦本想真的敷衍一下就交的,没想到一拖就拖了一个学期加上一个假期。

         “看来你已经找到自己的目标了。”慧音放下那张志愿,欣慰地说。

         灵梦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慧音老师拍了拍灵梦的肩,温柔地说道:“不论你决定做什么,这都是你自己的路;不论你决定做什么,永远不要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或者自怨自艾;不论你决定做什么,你都要记住,你是老师教过的,最优秀,最值得骄傲的学生。”

         看慧音老师说这段话的流畅程度,灵梦一下子就明白了,慧音老师所谓最值得骄傲的学生,数量肯定不少于一个加强连,但是灵梦心里依然有些感动,这张纸也再次让她确信,夏天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那天是个值得大家高兴的日子,在众人几个月的协力和烤焦了三大箱苹果以后,机器终于首次成功运转,将一个插了传感器的苹果送到了隔壁房间的指定位置。同时,八云紫也终于吃到了她第一百张披萨饼,同几人一道将攒了很久的盒子搬到了披萨店老板娘的面前,换得了三张边角都没有撕齐的手写免费券。紫她们用掉了一张,照着菜单点了一大堆带回了研究所,大吵大闹了一晚上。

         深夜时分,灵梦坐在一边,旁边的“蓝”播放音乐的声音不断减弱,“橙”也停止了打转,退到角落。灵梦看着一地的垃圾和睡在地上七扭八歪的众人,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白纸,趴在窗台写了起来。紫从旁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悄悄摆到了灵梦身前的桌上,然后踮脚朝里面偷瞄。

         “不许偷看。”灵梦说完,把写好的东西对折后又收了起来。

         “那所大学是不错,但不是最好的。”

         “但是是离爱丽丝准备去学习的人偶剧团最近的。”

         “你们都已经决定好了?”

         “你问哪方面?”

         紫耸了耸肩,掏出一罐罐装咖啡,灵梦冲她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你每次都给我们沏咖啡,自己喝罐装的?”

         “我更喜欢罐装的。”

         “其实我也是。”

         “那我这罐就给你了。”紫说着,把手里的咖啡扔给灵梦。

         “谢了。”灵梦把热咖啡朝紫那边推了推,打开了易拉罐。

         “早苗的投稿失败了,”紫在一旁坐下,看了看旁边熟睡的早苗,“几个出版社的编辑都回复说内容太俗套了。”

         “我早就这么和她说过,”灵梦喝了一口咖啡,“她什么反应?”

         “一开始有些泄气,不过后来又振作起来了,说是一定要写出让那些编辑大吃一惊的小说出来,”紫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说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星星。”

         “她总是这么干劲满满。”

         “所谓潮流这种东西,也是有周期的。现在也许流行什么反英雄大恶人,过两天这种王道圣雄又会被人发掘出新的意义,重新成为主流。早苗写的故事很棒,十分有潜力,是个能引领风向潮流的奇迹之人,我对她有信心。倒是魔理沙,我听说和她父亲和好了?”

         “差不多,虽然还是两个人吵吵嚷嚷的,不过基本吵出了共识,魔理沙的父亲还冲她大喊说:‘不在岛外面混出点名堂来就不要回来!’”

         “那看来是没问题了,就希望你和爱丽丝也能在外面‘混出点名堂’吧。”

         “但是爱丽丝她说自己还是会回来的啊,她家里的工房还要她继承。”

         “你也有机会回来的,灵梦。‘所谓潮流这种东西,也是有周期的。’你没注意到吗?最近岛上又变热闹了,码头上来来往往的船只越来越多,不少道路也已经开始有人修缮了。”

         “你是说……”灵梦微微探身,然后又坐了回去,“有时候我真的会怀疑你的身份,明明看起来年龄比我们大不了多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嘛。”

         “又开玩笑。”灵梦本想这么说,却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灵梦直到很晚才被三个人摇醒。

         “紫去哪了?”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灵梦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下,了解到研究所哪里都找不到紫以后,刚打算和众人一起出门寻找,刚刚一直没有启动的“蓝”的屏幕突然亮了,随后显示了一段信息:

 

         我用机器回自己的异世界故乡了,各位保重!

         PS:过几天会有政府的人来验收机器,所以我把门反锁了,不要逗留在这里和他们打架哦。

 

         接着,“蓝”的屏幕一下子就灭了,和“橙”一起,就像坏掉了一样再也没重新启动过。

         魔理沙踹了两下通向里屋机器的那道门,嘴上骂了两句,然后回头从那堆零件里找到当初自己弄坏的那个揣了起来;早苗和爱丽丝则是在房间四处翻找着线索,生怕有什么信息遗漏;只有灵梦呆呆地站在房间中央,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刚刚才醒来。

         过了一会,灵梦缓过神来,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突然摸到了两张毛边的纸片,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老妖怪,还算有点良心。”

 

 

 

画蛇添足

 

         八云紫的朋友们将高兴地得悉,她仍然健在,虽然当初她选择了不告而别作为自己的谢幕方式,但是这不代表这个烂俗的故事会就此结束。

         就在暑假行将结束之时,这个原先冷清的小岛又再一次热闹了起来,随着八云研究所开发的革命性机器的完成,之前遇到的各种问题都迎刃而解,经济危机也已经成为历史,发射中心又准备开始重操旧业,各个研究所重新开始聚集科学家,道路上的裂纹也被施工队抹平。无数地迹象都表明,又一个伟大的时代即将拉开序幕,同时,灵梦等人也将在这个未来的舞台上,写下属于自己的故事。

         不过眼下,灵梦等人更在意的是这些新修复的马路。她们用之前攒下的钱买下了两辆自行车,在暑假的最后几天,几个人骑着车在那些黑亮崭新的柏油路面上飞驰而过。爱丽丝抱着灵梦的腰坐在后座,早苗则是拿着望远镜站在魔理沙的后座上,望着湛蓝的天空和海面,以及远处发射中心缓缓升起的一道道白烟。

         新学期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太平。才第三天,矮个子的稗田校长就过来说要代一天的课,灵梦注意到那天的电视新闻里报道说第一批建立月球基地的三人今日终于荣归故里,她想起慧音老师照片里曾经的两人脸上幸福的表情,不禁感到有些欣慰。唯一令灵梦有些不爽的是她那天不能大摇大摆地上课睡觉了。

         正当灵梦为自己的睡眠不足哀悼时,稗田校长说今天来了一位新同学,说着,一个留着长金发的女孩子便被带了进来,一瞬间,灵梦和其他三个人的眼睛差点掉了出来。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八云紫,请多多指教。”

         等到午休的时候,灵梦和其他三人来到学校的天台上,满腹狐疑地看着眼前明显变成高中生身体的八云紫。

         “各位好久不见啦,过得还好吗?”

         “紫?真的是你?”魔理沙迷惑地问道。

         “虽然我很想和各位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眼下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召集各位勇者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下子被这冲击性的话语搞得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老妖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紫见状,从身后掏出一把有着淡蓝光芒的宝剑。

         “伟大的勇者早苗,你还认识它吗?”

         “这是……圣剑Moonlight!”早苗接过“圣剑”,一瞬间,光芒盖满了整个天台,闪得几人睁不开眼睛。

         “邪恶的力量正侵袭着另一个世界,各位,我需要你们助早苗一臂之力,夺回那里的爱、正义与希望!”

         众人见状,纷纷高举右臂。

         “拯救世界的重任就交给我们吧!”  

         “What's thefXXX?!!!!!!!!!!”

         灵梦硬生生把自己从梦中喊醒,时间正值第一节上课前夕,全班的人都被声音吸引,齐刷刷地看向灵梦,灵梦尴尬地笑了笑,又把脸埋在了桌子上,爱丽丝和早苗在一旁笑了出来,魔理沙则是凑过来拍了拍灵梦后背。

         还好是个梦,灵梦一边想着,一边听见上课铃声响起。她抬起头,惊讶地发现走上讲台的是稗田校长。

         “诸君,今天慧音老师临时有事,所以由我来代课。不过,在上课之前,要先给诸君介绍一位新同学。进来吧!”

         灵梦赶忙把眼睛捂上,但是声音依然淘气地溜进了她的耳朵。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


高塔中的监视者

最近感觉很别扭,但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很奇怪……
超短篇,超级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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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的东西使我们的眼睛对不可见的东西睁开了。

——阿那克萨戈拉

 

八云蓝靠在椅子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面前的机器不停地吐着带小孔的长纸带,机械运行的“咔嗒”声一刻不停地回荡在略显昏暗的房间内,白炽灯的亮度显然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


这里是幻想乡大都会的边缘,巨大的高塔耸立于一片空地之上,远离了市中心的油烟与煤尘,来自河童最顶尖的工程师们可以在这栋由机械组成的巨塔内外尽情地实验着新型的机械计算结构,而整栋巨塔,即是一个包裹着水泥外壳的巨大差分机。经过超过五十年的修建和拓展,监视巨塔的高度与占地已经超过原本设计时的二十倍以上,数以千万计地机械零件源源不断地从幻想乡的各地运往这里,机器的计算量级每月在以几何倍数增长,无数的能工巧匠和超越时代的技术结晶汇集在这里,为这个监控着幻想乡一切的庞然大物提供技术上的支持。


八云蓝不太喜欢这个地方,虽然这里的空气因为零件保养的原因比市中心好上许多,但是也基于同样的原因整个区域禁止任何自带的食物或饮料,她只能每个星期特意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乔装打扮去城里买油炸豆腐一饱口福。同样,这里的气氛也令她感到不适,整栋楼里装满了正在运行的齿轮、连杆、曲柄、飞轮、转轴、链条,无处不在的噪音简直令人抓狂,偶尔碰上的一两个河童也都是满脑子机械和程式的怪人,连个眼神交流都不会有,基本上一般人在这里呆上半天就会疯掉,嘶吼着被扔进开往位于地底疯人院的直达车,接受古明地教授各种堪称恐怖的治疗手段。幸好八云蓝不是一般人,她是九尾的妖狐。


作为整个幻想乡的监视者,八云蓝的任务就是在这间屋里阅读机器运行的结果,结果是以打孔纸带的形式从输出口里吐出来,整座差分机完全依靠一组极为繁杂的程式驱动,通过读取那些金属板上形状各异的镂空几何程式和天狗从幻想乡各地日日夜夜不间断送来的情报数据,来演算大结界和整个幻想乡内部的所有状况。作为一手设计这座差分机运行程式的工程师,也只有她可以读懂纸带上面那些看似毫无规律的圆孔所表达的含义,而八云蓝也一直尽心尽力地做着这份工作,这倒不是因为她对全知全能有什么痴迷,完全是因为她自己的使命——寻找八云紫。


当我们把那些清晰的记忆比作陆地,而那些只剩下模糊印象的残像比作海洋,毫无疑问八云紫的形象应该是在八云蓝记忆海洋的深处。尽管在那片海洋里有些岛屿依然有记载,但是八云蓝也说不清那些岛屿是否真实存在,而剩下其他的记忆全部都沉在海底,慢慢地被流逝的岁月所腐蚀。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太久,即使作为一个智慧超常的妖怪,她也已然忘却了诸多事物,经历与言行早已融化在千年的过往里无法分辨,身影和容貌则和太多曾经的人物重叠交错,只有唯一的名字和使命牢牢地刻在了八云蓝记忆正中央的位置,八云紫——一切的终极目标,她所需要的唯一,正是这股信念让她在八云紫一手建立的幻想乡里坚守了如此久的时间。即使记忆模糊不清,她也从未怀疑八云紫的存在,因为那个名字是时间冲刷过后依然清晰的印记,就像我们经历的过往,即使细节早已忘记,那些事件的形状依然在我们的脑海里,不属于记忆、逻辑、情感、本能,只是单纯的一种印象,一种可以调动其他一切的印象,这种印象令人们对于那些深刻而不愿忘记的事件永远记忆犹新,属于超脱了灵魂的刻印。她相信,八云紫终究会回到她一手建立的家园里,因此她一刻不停地收集着幻想乡内的情报,计算着幻想乡可能会发生的一切,整理成书面报告,以求尽早发现那位大人的身影。为此她不得不抛弃很多东西,甚至失去了对自己式神的控制。根据最新的情报,橙已经跟随着几个弱小的妖怪一起,加入了著名的恐怖组织“妖精阵线”,开始了对幻想乡各地的公职机构的袭击。


八云蓝何尝不想管束一下橙呢?但是她的职责不容她离开这个房间,大结界需要维持,幻想乡需要监控,八云紫需要等待,她只能在自己的工作期间眼睁睁看着纸带上记录的橙四处捣蛋。尽管差分机已经进化到可以提前算出她们下次的行动,但仍无法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反抗组织,为此河童的工程师们也在努力提升差分机的计算性能,预计最快二十年后就能完成更加精准的历史推演和未来预测,并进行初级的读心演算。但是现在,她只能默默地看着差分机演算里橙可能的一举一动,一一记录在案。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八云蓝在短暂的休息后继续投入到对演算结果的解读中,纸带上的橙依然在某个没办法确切计算的时间点里和她的那些坏朋友们厮混,她们高速地穿过贫民窟迷宫般的小巷,在某个路口处突然分散开来,开始有明确分工地四处游走,似乎是在搜索着什么。八云蓝盯着橙行动的路线,这已经是演算出现橙带领一众人在四处游荡的迹象的第三年了,八云蓝也搞不清她们的目的,因为这样的搜索从来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八云蓝只有看着她一遍遍地在昏暗的小巷里巡弋,如同一个黑夜的幽灵。突然,橙的脚步停了下来,缓缓地回头看向头顶,视线仿佛透过了夜空和演算结果的纸带,正渺远地望着坐在差分机前的自己一样。八云蓝突然想起自己并没有交代给橙自己去了哪里,,她也不愿意橙卷进这场没有终点的寻人马拉松里。橙在找谁?难道是我自己?也许橙一直在发动自己的力量在幻想乡内寻找着我,但是显然这种寻找毫无意义,如同一个无法飞翔的人类在地面上寻找云端的众神,八云蓝有些懊丧,但又有一丝奇怪,橙虽然不是一个成熟的妖怪,但是自己疯狂热爱油炸豆腐的事情她应该是知道的,自己应用的是最初级的变化术,若是橙在蹲点也应该可以发现自己,为什么她非要徒劳地一遍一遍搜索着城市角落?


突然间,八云蓝的脑子里仿佛响起了一个炸雷,她仿佛领悟到了什么不应该知道的东西。是啊,橙是知道自己喜欢油炸豆腐的,但是她在油炸豆腐店蹲点没有发现自己,因为橙的世界——或者说演算中的“橙”的世界里没有自己的存在。为了计算幻想乡的一切情况,她自己设计的程式不知不觉间模拟出了一个同现实相仿的幻想乡,而眼前的机器一刻不停地输出着模拟幻想乡的情况,并通过源源不断地现实数据对模拟进行修正,但是这个幻想乡有着真实幻想乡的一切,却唯独缺少了身为监视者的自己,所以自己看到的“橙”的寻找注定是徒劳的。


某个可怕的念头悄无声息地开始占领了八云蓝的内心:那个“橙”对于的自己寻找是徒劳的,那么自己对于八云紫的寻找……她不敢继续往下想象,因为她感觉一切迹象都会严丝合缝地符合这个恐怖的想法:刻在内心深处的名字、自己被赋予的使命、千百年无果的追求、虚无缥缈的幻影。


八云蓝强迫自己盯着纸带,盯着演算结果里的其他人、其他事,看着油炸豆腐从老板的油锅里捞出来,看着骚灵三姐妹在演奏着乐曲哀悼着她们最小的妹妹,看着电影院里没有表情的秦心在黑白电影里上演着一幕幕悲喜剧,看着月都的月兔军队在结界的边境线上来来回回……她盯着纸带上的一切,坚定着自己是唯一的监视者这一信念。她必须是唯一的监视者,她必须维护着幻想乡并且守望这八云紫的归来,她必须把刚刚的记忆推进遗忘的深海中去,任凭它被腐化消灭。


她必须忘记,她努力地忘记。



世界的终结

多打回车流诗歌,能不看就不看

——————————————————————

教堂的钟声敲响了第十三下,
逆行的声调在山谷间回响,
无数的鸟儿在树林里齐鸣,
墓地里的骨骸随着死神的小提琴翩翩起舞,
彩纸从空中飘落,
红旗自地上升起,
恐怖的生息死亡殆尽,
愉悦与欢乐充满人间,
花车游行尽情展现着幻想,
人们在街道上奔流不止,
世界的终结亦是意义的终结,
存活的意识只剩享乐的意识,
终于,
当太阳渐渐远去,
一切尘埃落定,
黑暗与寂静笼罩世间,
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正在流失殆尽,
满地的彩纸与破布统治了一切,
人们坐在马路旁,
手拉着手,
唱着一首古老的,
呼唤清洁工降临的歌谣。

【同人文活动宣传】幻想战闻录2018夏祭~活动预告

支持!

幻想战闻录:



红白二色的小巫女,抱着装满神签的竹篮,一边呼唤着,一边走过神社前的石板路。


“主祭大人!主祭大人?”


  她看着主祭将细细的注连绳换成新的,将旧的绘马整整齐齐叠起来收好,最后把赛钱箱调整得正正当当。


  天色已经渐晚。


“这次的祭典,真的要提前开始对吧?”巫女终于找到机会发问,“我神签都做好啦。”


  主祭再次环顾了四周,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东西。


“您倒是说话呀。山里的新神社,都已经摆起捞金鱼来了。”


  主祭依然默不作声,只是直起身望向西面的天空。


  小巫女顺着视线遥望,立刻被那里的景色所吸引。


  火耀的霞光连成一片,绕过远山的边际、染尽苍穹的同时,在广袤的树海上铺就一条红色的长毯。天狗们的身影划过峰峦,自在地享受着一天结束前的宁静。


“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呢,对吗?”


  恰好沐浴在绯红中的小巫女并没有发现,主祭早就不见了踪影。


  接着,竹篮掉在地上。夜幕也在这时降临。


  方才被整理得有模有样的神社,突然恢复了破旧与不堪。


  没有主祭,没有巫女。


  唯有神签,散落一地。


  那是神明确确实实来过的证明。


  夏日的祭典,已经乘着彩霞——


  近在咫尺。


 


 


  各位作者、各位读者、各位吧友,七月好!


  这里是幻想战闻录组委会的DD,给大家带来迟来的活动宣传。


  首先公布本次——


  第七届东方吧文战——


  幻想战闻录2018年夏祭的LOGO!




这次的祭典是为“霞之章”。


  


活动须知


“幻想战闻录”是围绕东方project及其相关作品,面向东方爱好者,进行同人文创作、征集、评审、展示的活动。  


  至今已举办九次活动。(本帖后附地址链接)


  在冬季与夏季进行比赛性质活动(一定举办); 


  在春季与秋季则进行娱乐性质的活动(不一定举办)。


  此次2018夏祭将于7月15日正式开始。比以往有所提前。时间节点如下: 


  【活动开始时间:7月15日 


  活动截稿时间:8月5日 


  第一环节结果公布时间时间:8月15日 


  最终结果公布时间:8月25日】


  以上时间节点为预定时间,到时会发布活动主楼,具体时间请以主楼内容为准。  


  本次的活动主楼形式将与以往有很大的简化。在不影响活动流程的情况下,能够更方便的查阅题目。敬请各位期待与关注。


  同时,在结果公布时候,所有的文章将会以电子书的形式向大家呈现。感谢@绯月墨樱同学的技术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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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请各位期待主题的揭幕吧。





转啊转啊转啊转啊……

摸鱼超短篇,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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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知道键山雏的来历,可是她一站在舞台上,那独特而高超的旋转舞步便彻底征服了所有的观众。一个不世出的舞蹈家来到了这座小城,人们奔走相告这条消息,剧院每晚场场爆满,还不到半个月,几乎全城的人就都在这家小剧场里走过一遭了。甚至还有不远万里前来慕名而来的观众,而雏那绚丽的舞技也确实没有让他们失望。
  
  在众多狂热的观众中,他算是其中比较冷静的一个,因为他始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他总觉得键山雏妖媚的舞姿中掩藏着某种神秘的东西,一种无法言明的不协调感穿插在她在台上的举手投足间,其中隐秘着幸福、克制、奚落、爱怜、痛苦以及其他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感情,这些似是而非的情感交织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奇异的绳索,牢牢地拴在了在场的每一位观众的脖子上,让人不能自拔。他有时候甚至觉得她是个妖怪,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耍了鬼把戏,人们却并不自知,依然前赴后继地拜倒在她那无与伦比的旋转技艺上。
  
  他不是一个甘于被人嘲弄的人,他找人借来了高速运动摄像机,花高价买到了前排角落的一张票。由于存储器的限制,他只录到了短短5分钟的一段舞蹈。然而这就足够了,等到他回家开始放映那个被拉长的五分钟后,他发现了问题所在。
  
  键山雏轻轻一跃,站在了舞蹈既定的点位之上,然后她开始旋转,身体也开始自上而下逐条分解成了一段一段的,仿佛被某种缎带所分割。她身体的每一段都在旋转,但是每一段的速度都不一样,结果一个完整的人就变成了类似DNA双螺旋的形状,眼睛与脚的方向完全相反,其他部位则是依次排开。
  
  他难以抑制自己的兴奋之情,只要把这些证据传到网上,他就出名了,不仅发现了那个舞者的秘密,同样可以证明现代依然存在着某种妖术。他猛地站了起来,开始情不自禁地舞蹈起来,随着从脑海中流出的美妙音乐,踩着奇异的的步伐,站在了屋内的某个点上,然后,开始转啊,转啊,转啊,转啊,转啊,转啊……他没办法停下自己,决堤的情感占据了他的身体,他感觉自己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甚至连皮肉都开始向外甩去。即使外面的消防车警笛大作他也没法听见,因为他的耳朵已经飞出去了;但是他自己也没看见它们飞到哪了,因为他的两个眼球也飞走了。伴随着外面的冲天火光,他完成了自己一生中最完美的一次舞蹈,即使没有一个观众鼓掌喝彩,只有飞出的骨头撞到墙壁的声音。
  
  人们第二天来到他的屋子,只看到甩到满屋子的血液、肉渣与其他各色体液,仿佛粉红相间的油漆均匀地抹在了房间墙壁和天花板上,206块骨骼散落在房间四周,有的甚至像子弹一样嵌在墙里,而他存有证据的磁盘也因为一块趾骨的穿透而荡然无存。这是属于这座小城的猎奇新闻,属于这个世界的新闻则是那座剧院昨夜失火,那位冠绝古今的舞蹈家键山雏就此失踪,除了几张烧焦的海报和观众自发录下的模糊录像,再也没有能证明她存在的东西。
  
  键山雏不见了,留下来的只有一件悬案、一间凶宅、一团火焰、一地黑炭、一缕烟雾,以及让那些有幸观看过她舞蹈的人至今依然魂牵梦绕的、令人眩惑的舞步。

音乐之家

         买下库德勒斯庄园并非是我一时心血来潮,自从我第一次见到那栋建筑我就喜欢它,打从心眼里喜欢它。当我得知它的拥有者——库德勒斯的末裔昂丽耶特小姐——正饱受病痛折磨急需金钱的时候,更是感到有一种冥冥之中的天意。当然我并没有乘人之危或者幸灾乐祸之意,我支付给唯一的女继承人的价格是她原本报价的两倍,并且给她介绍了坷朗斯基酒店作为疗养地(那里的海滩非常出名),我真心实意地希望她能早日康复,就像我真心实意地喜欢那栋宅子一样。

         整栋建筑有三层楼高,每层大概十二个房间,然而我并不需要这么多的房间,所以我便吩咐克拉拉夫人把这些房间都锁了起来,只留下一层的几间屋子。白天我在一楼的书房里翻译纪德和邓南遮的诗作,克拉拉夫人则在其他几间开放的房间里擦拭家具上的灰尘。中午克拉拉夫人便下班回家,留下我一个人在这栋大宅里继续翻译或者读书,我偶尔读一读季洛杜和克洛代尔的作品,读累了则会出门在房子周边散散步,欣赏一下这栋漂亮的三层建筑。有时我会请一些朋友进来喝喝茶,但是更多的时候我会自己一个人在房子里面转悠转悠。莫朗博士很喜欢走廊里的那几幅油画,虽然作画的年代久远,但他却说能从其中隐隐品味出了几分奥尚方的感觉。

         怪事是我住进这里一个月以后开始的,时间是午夜,当时我正在自己的卧房里熟睡,突然,一阵清脆的钢琴声滑入我的梦中,把我从那些原始图案的拼贴世界中拽了出来,我缓缓地爬了起来,循着声音的方向来到了走廊上。钢琴声来自隔壁一间被锁上的房间,是巴赫的十二平均律,优美而复杂的复调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跃动着,不同层次的声部乐句顺着不同的线条走向呈现出一种完美交融的和谐之感,大师级的把控与情感表现让我完全沉浸其中,我趴在走廊的门上细细欣赏乐曲的美妙,直到两小时以上的音乐结束良久以后才回过神来。我赶忙跑回卧房,从柜子里把那一串挂钥匙的大铜环翻了出来,战战兢兢地找到那间屋子的钥匙,打开了那扇紧锁的房门,然而房间里并没有什么才华横溢的乐者,只有厚厚的一层灰尘敷在房间的表面上,连一点人的痕迹都没有。

         第二天我请来了两个建筑师,以帮忙测量房间尺寸为由,试图寻找房间里面是否有某种机关或者暗道(我不敢把这件怪事告诉别人,像我这样离群索居的人,很可能被人认为是因为精神疾病而出现了幻觉,甚至可能会吓到克拉拉夫人,然后被其他人绑去精神病院)。然而便如同意料之中的那样,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建筑师走后我也自己趴在地上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地扒地板,也没有发现里面有什么暗格藏着密室入口开关。我在书房里思来想去,一直踱步到半夜,突然听见曼陀铃的弦音,然后维瓦尔第的协奏曲便从隔壁的房间里传来。我猛地一下跳了起来,抓起桌子上的那一大串钥匙冲向了过去,在第一乐章结束之前赶到了门前。然而门被打开时,这个房间仿佛成了一根突然绷紧的弦,再次沉寂下来,屋内只有尚未被清理的灰尘,以及似乎从宅子落成之时起便一直留在房间之中的苍白月光。

         接着我一连几夜,我都试图在幽灵乐团演奏的时候突入以发现其中的奥妙,但是每次音乐声音都恰好戛然而止,不仅一无所获,还让我错失了好几部德沃夏克和格什温的作品。我也曾向昂丽耶特小姐致电,旁敲侧击地询问关于夜半音乐的事情,但是对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于是我开始不去深究其中的奥秘,转而去享受这每晚的私人音乐时间,我相信这是来自上天某种程度的馈赠,也是这所宅子令人着迷的气质的实在表现。每晚我都会往走廊一把椅子,倒上一杯红酒,坐在门外享受音乐。很神奇的一点是,尽管隔着一道门,乐音受到的影响却出人意料地小,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在驱使着音乐,让它直接穿过屏障,钻进你的耳朵,如同一个音乐的精灵。

         最后在这间屋子里听到的曲子是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那是我开始在宅邸中第一次听见音乐的一个月以后。你可以想象,当我听到门后的乐团从一个小型室内乐团一跃变成一个四管编制的交响乐团时的惊讶,然而整部曲子的表现更令人叫绝,感情充沛而坚决,乐团本身迸发出的激情与冲动,同抗争命运的主题暗合,于是整部交响曲的效果令人好到难以置信。然而一曲终了,我突然隐隐有种感觉,这乐团似乎在用音乐发声,在房间摸索着什么已然不在的事物。第二天晚上,这间屋子便再也没有响起音乐,取而代之的是隔壁另一间锁住的屋子,半年后我明白了乐团会每隔一个月“巡回”到下一间屋子,这更加印证了我关于乐团在逐个房间寻找的猜想。

         虽然我也曾试过用录音设备记录下这些精妙的演奏版本,然而就如同所有那些无法判明的神秘事件一样,录音设备根本记录不到任何声音。这个幽灵一样的乐团就如同一个私人的秘密奇迹,成为了只供我一人欣赏的私人音乐会。这个令人惊异的乐团不知疲倦地演奏着各种乐曲,从莫扎特到布鲁克纳,从马勒到珀塞尔,演奏曲目的顺序没有固定规律,但是我能感受到蕴藏其中的某种形式上高度的统一与连续性。在这栋过时的旧式宅邸里,音乐史上无数的伟大名篇在此展现,从海顿的交响曲到乔普林的拉格泰姆,柏辽兹与舒曼的乐音殷切交谈,而后是李斯特的钢琴与帕格尼尼的小提琴,舒伯特的“军队”同肖邦的“军队”短兵相接,伴随着埃尔加的威风凛凛柴可夫斯基的1812达到白热化,施特劳斯家族的圆舞曲化解纷争,“黑键”与“水中仙子”毫不吝惜地使用着钢琴,慢慢地在德彪西和拉威尔的印象派中退场,而后肖斯塔科维奇的复杂登场,拉赫玛尼诺夫的壮阔紧随其后,里姆斯基-科萨科夫摆弄着他的音乐魔法,西贝柳斯用他的乐句战斗,门德尔松的浪漫与斯特拉文斯基的先锋交汇,圣-桑的华彩与勋伯格的怪诞融合,每一个音符,每一个乐句,都洋溢着激情与力量,承载着从作曲者到演奏者的无尽思绪,对位,赋格,回旋,变奏,千条万绪,纵横交错,最终汇成一曲包罗万象、结构精巧的大复调。

         虽然音乐是无限的,然而宅邸的房间空房间是有限的,当乐团的脚步踏进三楼的房间之时,我就明白自己同这只乐团相处的时间所剩无几了,于是我愈发珍惜每晚的音乐时光。那些复杂多变的乐章,藉由这奇迹乐团无与伦比的演出,仿佛赋予了新的生命,并不拘泥于原本的形式,而是最大程度还原了曲目的精神。奇迹演奏时那充沛的感情与饱满的力量,煽动着内心深处的压抑与悸动,宛如与自己灵魂对话一般,悲怆与狂喜在同一时刻存在,联动,最终合流一处,升华为一种更加崇高而超越的情感。

         三年后的最后一日终于来到,我有些焦急地坐在椅子上面,等待着陪伴了我三年的私人乐团最终的告别演出。午夜的钟声响起,我满心欢喜地竖起耳朵,然而等来的却是如利剑一般的小提琴刺出了令人眩惑而费解的一剑。奇异、怪诞,我马上明白了,那些抽象而原始的音符,来自于贝多芬的大赋格。那些暗藏在乐曲中,向四面八方蔓延的原生冲动,在乐团的手里仿佛连绵不绝的爆发与放纵,直叫人毛孔大开,汗毛倒立,一种难以名状的费解与劳累萦绕在我的身边,挥之不去。当仅仅十六分钟的曲子结束之时,我已然被这首旷世奇作折磨得精疲力尽,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走廊里,久久不愿离去。

         最终,幽灵的乐团还是在那一晚以后停止了演奏,一切又归于平静。我也曾盼望,有一天这只乐团会重新出现,继续在宅邸之间来一场小小的巡演,于是那些房子我一间都没有再打开,生怕截断了乐团的路线。然而乐团完全没有再次出现的迹象,我只有仰面躺在走廊上,一个人回味着乐团曾经带给我的感动。突然,一个奇怪的想法在我脑中成型,我明白了,乐团并没有离开,而是随着一次次的演出分散在了这件大宅不同的时空中,与这所宅邸融为了一体,成为了所有音乐终极的延伸。我第二天便带着所有的行李从那里搬了出去,并告诉昂丽耶特小姐她可以随时回去,因为我害怕自己成为了唯一的不和谐音,破坏了乐团所创造的最后一个面向无尽未来的艺术品——庄严而沉默的宅邸演奏着蕴藏无限隐喻的无声乐章。

 


秘封中转站

         愿每一对失散的莲子与梅莉,都会在这里重逢。

 

    在幻想乡的东南角,有一座历史悠久的火车站,那里是伟大的妖怪贤者八云紫为了一对命运多舛的恋人所建的相逢之地,无数个在平行宇宙中失散的梅莉或者莲子都会来到这座车站的站台上,等待着那列载着她们心上人的火车平安到站。

    我们的主角莲子——姑且就称为莲子A吧——是在一个黑夜流落到这里的,那时的她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尚没有从爆炸的冲击中恢复,只记得梅莉A提前来到了实验室外面等待,然后由于自己的同学我孙子一郎的误操作导致了实验室的大爆炸,自己连同我孙子,还有当时在场的斋木二郎教授、牧口三郎教授、山田四郎同学、齐木五郎同学、佐佐木六郎同学、佐藤七郎同学、佐藤八郎前辈和石川九郎前辈一块被卷进了爆炸当中,至于爆炸造成了什么影响会把她传送到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莲子并不知道。她抬头看了看天,时间是午夜两点三十三分,不远处传来了几声狼嚎,莲子A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瘸一拐地走进眼前那幢庞大而漆黑建筑物中。

    缓缓推开冰冷的正门,屋内是一片意料之中的黑暗,莲子A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只能看见眼前足足需要四人才能合抱的大理石立柱。皮鞋踏击地板的脚步声并没有引发回声,而是传到了远方,莲子A不敢想象这座建筑物究竟有多大,只能借助亮光继续向里面走去。无限的空间充盈着黑暗,仿佛一座没有出口的迷宫,只有不时出现的圆柱能提醒她这里是一座建筑物的内部,莲子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在其中越陷越深,无法回头。此时此刻,她只想快点结束这无尽的梦魇,回到实验室现场告诉梅莉A自己没事,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莲子A甚至希望梅莉A突然从其中一个石柱后面跳出来,拉着她的手说:“咱们回家吧。”

    突然,莲子A发现黑暗中的另一边也出现了一团火光,但是看不清究竟是什么,她赶忙合上打火机,躲在了旁边的石柱后面。随着脚步声逼近,莲子看清了那个手持烛台的熟悉身影,竟然就是她自己本人。还没等莲子A惊叫出来,对方便发现了她并干净利落地朝着她使用了一记回旋踢,莲子A稍稍后退,突然失去重心,摔在了地上,于是这一脚便直接踢上了石柱,从对方的惨嚎看来,定是十分疼痛。

    莲子B一只手举着烛台,另一只手搀扶着受伤的莲子A向着深处走去,从她的口中受伤的莲子A了解到了她只是自己在平行宇宙中的另一个自己,而这里正是为了帮助那些失散的梅莉或者莲子找到另一半的地方。对方还告诉她,这里白天的时候很热闹,但是晚上除了留守人员是不会有人的。对于自己的出现实际上她是很意外的,并且对方认为同她刚刚听到的爆炸有关,事实上若不是她今天晚上通宵在打白天才搞到的猛汉世界,她可能根本不会听见那么远的声音,自己也就要在候车大厅里转到明天早上了。

    二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最后终于看到了一间有亮光的房屋,莲子B用烛台敲了敲门,梅莉居然从里面冒出头来,但是莲子总感觉同自己认识的梅莉有些不同,她明白了,这个梅莉不是她的梅莉,她也在等自己的莲子回来。这个梅莉——我们就叫她梅莉Z吧——开门放了她们进去。借助微弱的灯光,莲子A很快发现这里其实是一个咖啡厅。之后莲子A才了解到,咖啡厅一共有三个莲子和两个梅莉,她们都在等待着自己的另一半,最长的店长莲子D已经等了快10年。莲子A也没有想到,她在这里安顿以后,也将同她们度过很长一段时间。

    每当日出之时,车站里面的每个圆柱上的结界便会展开,一个因为事故失去了另一半的莲子或者梅莉就会从那里慢慢走出来,直至日落火车停运。有的梅莉或者莲子会焦急地跑向车站月台,痴痴地盼着火车快点进站,有的则是不紧不慢地走向候车大厅里的咖啡厅、休息室或者报刊亭,点上一杯冰咖啡,拿着一份《鞍马谐报》或者是别的什么报刊,坐在椅子上同其他的莲子或者梅莉攀谈起来,谈论自己卷进的事故,或者是常去的店家,直到下一列火车到站的铃响。

    在没办法下床以前,莲子A 曾经委托莲子B帮忙去月台上替她等着,但是几天下来都没有结果。莲子B告诉莲子A,所有的莲子和梅莉都结了伴,没有一个落单的,她们都坐着下一列列车离开了,几天以来天天如此,就像过去几年一样。莲子B告诉莲子A,实际上真正落单的莲子或者梅莉并不多见,因为必须要事故到达一定程度,扭曲了时空,才会造成梅莉和莲子不同时到达的问题。店长莲子D就是因为和梅莉在加入了克尔巴德斯星系联邦对抗莫拉里奥帝国的战争,在突入帝国首都宫殿战役时,被帝国研究员引爆了曼德斯水晶连锁炸弹,产生了几乎将整个星系连同两方舰队一块埋葬的爆炸,因此她才会被结界吸入其中流落至此,一等就是十年。咖啡厅里的其他莲子和梅莉,以及报刊亭的那两个梅莉,也都是因为遇到了类似事件才留守多年。

    自从莲子A养好伤以后,便在咖啡厅安顿了下来,成了一名服务生。在此之前她也曾怀抱希望、不吃不喝地站在月台上等着下一列火车上的梅莉,几乎快要成了一块“望梅石”。然而,莲子A最终因为体力不支倒在地上,被人送了回去,自此以后便安心工作了。

    渐渐地,莲子A融入了咖啡厅里忙碌但充实的生活,不仅工作变得得心应手,人际关系方面也了解了很多,比方说店长莲子D很在意别人叫她“阿姨”(虽然由于结界的作用,身体实际并会不成长);咖啡厅的梅莉Y一直在暗恋莲子C,但是莲子C对报刊亭的梅莉W更有好感;咖啡厅的梅莉Z虽然一直在等自己的莲子Z,但是其实心里一直暗藏着喜欢报刊亭的梅莉X这样的禁断恋情;莲子B的身份是店里唯二的厨师之一兼热三明治同好会会长,做甜品的手艺不错,但是喜欢上班时间摸鱼打游戏。

    因为莲子B是救莲子A回来的人,所以莲子A自然和她关系比较好,莲子B也教了莲子A两手,其中最经典的就要数“红绒蛋糕”了。那是流进幻想乡的都市传说的其中之一:有位女士在四处派发“红绒蛋糕”的制作方法卡片,她说她去纽约的华尔道夫大饭店吃到了这种蛋糕,回去以后便写信询问饭店这个蛋糕的发明厨师及制作方法。随后她收到了配方,但是随信而来的还有一份来自厨师的350美元账单。她去询问律师,但是律师说因为事先美元询问清楚是否收费,所以建议付清这笔钱。所以,她开始四处派发配方卡片,她认为这是报复那个厨师的最好办法。按照这则都市传说的配方,莲子A把配料一一摆在厨房中,先将起酥油、糖和鸡蛋做成油糊。然后将可可粉和红色素混合,加入到油糊中。再将盐和香草精加入到梅莉Z从境界另一边的乳酪世界里拿过来的酪乳中,同面粉一道加入油糊,不断搅拌。做完这些步骤后,莲子A再向其中加入苏打和醋,并不继续搅拌,而是直接放入9英寸盘中,再由梅莉Z境界另一边的恒温350度世界里,莲子A则打开窗子不时望望天,当看出已到30分钟时再通知梅莉Z取出。莲子B则在一旁,将面粉和奶熬至浓稠,反复搅拌,放进梅莉Z的境界另一边的冰冻世界冷却,取出。再加入糖、黄油和香草精,搅拌均匀,直到变成看上去像气泡的奶油,装饰用的糖霜便做好了。

    但是即使莲子A慢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她内心也有一丝担忧,她害怕像店主莲子D一样等上10年,到时她不知道受到波及的梅莉和她是否还是一样年纪,她们之间是否会有隔阂,她甚至开始害怕梅莉A的到来,自己和她的感情是否还像从前一样,自己会接受现在平静的生活被打破吗。

    在莲子A来这里的两年后的某一天,店长莲子D突然兴奋地告诉大伙,自己的办公桌上面摆着一封不知如何出现的信,像极了之前其他的莲子或者梅莉离开这里之前收到的那种信封,她抑制住自己的狂喜,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它,声情并茂地朗读了起来,言语间洋溢着幸福与感激:

 

亲爱的莲子:

    最近过得怎么样,听说你在幻想乡那边的火车站已经等了快12年了,但是我不过是刚刚才从爆炸的余波中清醒过来,那场爆炸真是太过可怕,希望你这些年里一切安好。因为我进入结界之前在那场爆炸中受了些轻伤,所以我可能需要在结界这边的火车站稍微静养一段时间,需要大概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我便会乘早上第一班列车离开这里,来到你身边,再和你一起回到我们的世界中去。虽然一个星期可能和你等待的十二年不能相提并论,但我一想到你,想到你独自一人度过的这十二年的时光,我就恨不得这一个星期马上过去,这样我就能早点离开这里,和你团聚。

梅莉

 

    莲子D读罢信件,眼睛已然噙满了泪水,大伙都很为她高兴,纷纷上前拥抱表示祝贺,然后开始准备为店长送行。一星期眨眼间便过去了,到了离去当日的早上,所有人都早早起来为店长莲子D送行,咖啡厅的几个人还偷偷织了条围巾作为饯别礼,报刊亭的两位则是送了一副手套。最后店长莲子D笑着同大家一一告别,大伙目送着店长离开了朝夕相处12年的车站,莲子A远远地看着莲子D和梅莉D在月台重逢时相拥而泣,然后登上下一列回归外界的列车,永远地离开了。

    莲子D离开以后,资历最老的梅莉Z便成了店长,开始负责店内事务,并同人间之里的货源山田凑名字和运货承办人铃木真麻烦协调各种事宜,而莲子A则升任厨师,同时成为了热三明治同好会的副会长。店长的离去对莲子A的触动很大,虽然她在这座火车站已经见过了太多重逢,但是像莲子D和梅莉D一样相隔十二年的久别相拥的画面,仿佛在不经意间启发了莲子A的思绪,她开始不再惧怕自己另一半的到来,甚至又开始时不时地在闲暇时刻跑到月台上伫立,饶有兴致地看着形形色色的梅莉和莲子的重逢。

    又过了两年,这两年里,报刊亭的梅莉W和她的莲子W离开了,店长梅莉Z虽然挂念着报刊亭的梅莉X,却也毅然决然地同莲子Z坐上了返程的列车(同时莲子B升任店长)。大伙也都像送别莲子D一样送别了二人,其中莲子C在梅莉W走后借咖啡浇愁,哭了整整一夜,可巧的是又一个遭遇重大事故的梅莉就是在这一天夜里到了火车站,莲子C听见了外面的响动,便把新人从黑暗中解救了出来,第二天梅莉V便成了咖啡厅的新员工。过了一阵,莲子E和梅莉U也加入了火车站的落单秘封大家庭。

    这天中午,梅莉X正在同莲子A和莲子B谈话,希望能从咖啡厅借一个人过去补充人手,莲子A随手一插兜,突然摸到一个信封。莲子A的心跳突然加速,她缓缓掏出信封,认出来这就是当初几人离去之前收到的信封,于是一下子撕开封口,对着惊讶的二人读了起来:

 

亲爱的莲子

    真高兴我可以向你报一声平安了,你那边一切都还安好吗?我从八云紫那里听说你已经等了我快五年了,虽然我在结界这边的火车站只养了一个星期的伤,但是我可以想象到你这五年来的辛苦,但是不用再担心了,我会乘明早的第一班列车准时到达,把那场可怕的事故忘在脑后吧。

    期待与你相见。

梅莉

 

    莲子A当天一夜未眠,第二天便早早地起来收拾好了行装,咖啡厅和报刊亭的伙伴们也都像送别其他人一样一一同莲子A告别。莲子B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抱着莲子A喊着:“你这家伙明明当初是我接的你为什么还要我送你啊!”“你回去以后一定要幸福啊不幸福可饶不了你!”,莲子A听着听着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告别了火车站的诸位,莲子A洗了把脸,控制好情绪,来到了这个自己曾经无数次踏上的月台,最后一次环视起这个让无数对秘封重逢的地方,她看见周围穿着各式各样的莲子和梅莉,看着她们脸上同样焦急的眼神,她看见有一只带着爵士帽的黑白猫坐在月台上望着对面的铁轨,看见一个有些腼腆的梅莉同她相视一笑。

    不多时,铁轨上的信号灯变了,同时车站内的铃声也响了起来,其他在车站内闲逛的梅莉与莲子慢慢地都来到了月台上。火车从远处开来,缓缓驶入站台,停下,一个个莲子和梅莉从车内钻了出来,一时间站台的众人四散跑动,不一会儿,大家便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梅莉或者莲子,每一对都难掩激动之情,或无言,或哭泣。莲子A一眼便从人群中认出了自己的梅莉A,她绕过之前注意到的那只黑白猫——此时正抱着一只带着睡帽的黄猫——来到了梅莉A的身边,二人相拥,身后便是第一对在此重逢的莲子和梅莉,在车站的石碑上留下的碑文:

         愿每一对失散的莲子与梅莉,都会在这里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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衷心祝福每一对莲子与梅莉都能幸福,平安,快乐。
请对莲子和梅莉好一点。